站在树后、静静看着两人说话的许瑺等到两人都走得没了影,才带着人从树后出来。
“陛、陛下。”洒扫的宫人没想到这里还藏着个人,回头的时候简直要吓疯。定睛一看,发现是许瑺后,更是丢了三魂六魄,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说话的,直接在地上烂成几瘫软泥。
“拉到慎刑司,依规处置。”许瑺看都没看他们一眼,这话还是身后的周容吩咐的。
只见她一挥手,原本跟在后头的几个膀大腰粗的宫女便如狼似虎的走上前来,像老鹰捉小鸡一样,一人一个,将地上的洒扫的宫人拎了起来,直接压走。
为首的那个宫人似是楚才人的身边人,有点品阶。临走的时候还扭了下,似乎是想要说话。
不过没等她出声,抓着她的粗实宫女便狠狠拧了下他的胳膊,立时疼得半个音都出不来,眼睛也一时被泪水糊得模糊不清,意识都不慎清醒。
但不清醒也有不清醒的好处,起码不用像楚才人一般,尴尬得无话可说。
许瑺进门的时候,楚玉正捂着肚子坐在床前出神。
一大早的,他床上却铺满了各色的布料和衣服,将人都挤占得几乎没了地方。不过这也只是粗粗看着多,那些衣料都是散落打开,并非叠摞在一起的,因此其实也没多少东西。
“收拾库房呢?”许瑺进来后顺手一挥,叫楚玉站起身来,自己却坐到一旁的椅子上,半点没有亲近的意思。
“是。也不知道是女是男。先收拾着。”楚玉有些紧张。他叫出去做事的贴身宫人并没有回来,许瑺进门的时候也没人通报。
他不知道外边到底发生了什么,但总有些失控的感觉。虽然陛下来此,本该是好事。
“是啊,你月份小,一时还看不清。正好,朕叫了太医院的太医们,都来给你看看。”这件事儿是许瑺早就定好的。叫所有太医都来诊断,一是小心谨慎,叫太医看看到底是不是真怀孕,免得空欢喜一场;二是展示恩宠,显得自己特别重视这第一胎。
不过楚玉心里却很不好受。
之前什么消息没有,一说怀孕,就突然叫了这么多女人来查探,半点没有问问自己的意思。真真是半点没把自己放在心上。
“那就谢陛下关心了。”因此,楚玉回的也很是生硬。
许瑺自觉没什么话与楚玉说,甚至坐在他屋子里都觉得心烦。
许瑺不是个委屈自己的人,她站起身,看了眼整了整衣服,又望了楚玉一眼。见楚玉依旧端着张脸,手捂着肚子,半点没有动作,于是说了声“走”,便大步出了门去。
许瑺这来得快,去的也快。不止是楚玉,等在外头的周容也很是惊讶。
在她看来,就算许瑺并不十分喜欢楚玉,但总归看在腹中孩子面上,给他两分脸面。因此周容故意当着服侍的人,等在外头。只要许瑺在里面多待一会儿,就算什么都不赏,宫里也都知道陛下重视这个孩子了。
没想到,她竟出来的这样快。
“陛下,咱们回……去也早,不如在附近转转?”周容本来以为依着许瑺的性子,怕是不愿再后宫多停一刻,立时就要回了自己寝殿,然后又好多天不来后宫。谁知她一出门,就站住了脚,望着楚才人对面的小殿一动不动,很有几分想要一探究竟的意思。
周容在许瑺身边混了十几年,自然极会为人处世。一见她踟蹰,立时就改了嘴里的话,直接帮她搭好了台阶。
“那就走走吧。正好也等等太医。朕还知道楚才人怀的是男是女呢。”许瑺面色不动,抬脚就往白卿所在的清宴殿走去。
若是她记得不错,刚才那个小公子,最后就是进了这里。
眼看着许瑺往清宴殿走,周容连忙又把早早记过的后宫姓名、家事翻了出来,在脑子里滚过一遍,然后俯身提醒许瑺。
“这清宴殿住着白卿白才人。他父亲是御史中丞白静昶,也是今年七月初奉旨入的宫。上次奉赏武顺常及后宫众人的时候,他也在名单里。”
周容说这话的时候,眼睛总是不着痕迹地往许瑺的脸上看。可惜,许瑺的脸上总是平平淡淡,叫人看不出痕迹。不过也是,就这么不痛不痒的事儿,也不值得露出什么难得的表情来。
“嗯。倒是有这么个人。”许瑺话说得简单,但脚步确实不慢。这一宫之中有一座主殿,两座侧殿。虽是叫殿,但就是一座座的小阁楼,有的高些,有的宽敞些,还有的风景好些。
白卿住的这座清宴殿就是一座藏在假山花圃中的小阁楼,正好在一处凹进去的地方,又修得有些矮,若是不特意去寻,很容易就错过了。
但走到清宴殿前的正对的小路上,又觉得这小阁楼分外的惹眼。
同是碧绿的瓦顶,小红色的阁楼,清宴殿的门口就收拾得十分齐整。不仅殿门口的竹子时常修缮,规整有度,连靠近小路的矮木丛也被人着意打理过,特意去了杂乱的枝叶。
尤其和琅轩殿门口的临时抱佛脚很是不同,这儿的断肢都已经长成了黑色,显然不是这一日的功夫。
“唱名吧。”许瑺站在清宴殿的门口没有直接闯进去,而是转头示意了一下周容,准备走个流程。
周容对这样的举动微微有些讶异。她从不觉得,许瑺是个讲规矩的人,就算在朝堂上装一装,但对她后宫的男人们,却很少掩饰自己的恶劣本性。也甭管是谁的闺房,里头的男人是谁,她向来都是直接往里闯。跟着的宫人能赶上唱名就唱,赶不上就算了。一向如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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