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宫里的事儿顺着风声,很快就传到了许瑺的耳朵里。
“所以说,楚才人只是干呕半天,什么也没吐出来?”许瑺疑心病重,总觉得有人在故意装病。
“是。听说早上走得急,本没吃什么东西。”周容连忙解释,但又觉得不够,马上又接了一句,“怀孕之人多半娇弱,闻到些许气息,忍不住干呕也是有的。况且楚才人月份还小,怕正是反应的时候。”
“话是这么说……算了,承辉可有什么说法?”许瑺并没有细究,她更加好奇曲承辉的反应,总觉得依他的性子,不会就这么简单算了的。
“楚才人还怀着肚子,曲承辉自然只有宽慰关怀一途。不过那被鞭打的宫人,还曾侍奉过您,如今落到这般下场,也着实叫人唏嘘。”周容冷眼瞧了许久,大概也知道曲承辉的位置坐不稳当。只是还不知道,许瑺这个时候把怀了胎的楚才人调过去,是什么意思。
万一曲承辉狗急跳墙,把孩子弄没了呢?
没有后嗣,可是大事。
“也确实委屈他了。不然,补偿给他个名分?你看如何?”许瑺对小五倒是有点印象,当初在曲承辉宫里见得人也不少,但只有这个小五叫自己心动了一动。甚至也起过封赏之心,不过当时她刚继位不就,万事待定,转眼也就忘了。
后来,又忌讳着曲承辉,怕宫中有位份的都和他结成势力,影响子嗣传承。就把这件事儿撂下了。
不过这一回,小五被打了个半死,又被送到了慎刑司。要是不给个名位,恐怕也活不了几天了。
“陛下仁厚。”周容提起这事儿也是心有不忍。好好一个水葱般的人,就因为上头人看不顺眼,便被抽得半死不活的,只差破席子一卷,拉到乱葬岗上去。着实也太不公了些。
况且这事儿起头就是曲承辉撺掇的。无论如何,也不该乖到小五头上。
“那陛下准备给他什么位份呢?”周容亚看许瑺拿起手边的书册,似要把这事儿放下了,连忙又问了一句。
“七品良人吧。他是良家子,总不好和武顺常平起平坐。”
“是。”周容得了信儿,转身就要去安排人传旨。可身子还没转完,就听见许瑺又说话了。
“再给白才人提一阶。升为四品美人。叫他和楚玉平起平坐,也是委屈了。楚才人怀了胎,平白无过又不好贬斥,且给他提一阶吧。”
许瑺这话说的平常,却不知掀起了如何的惊涛骇浪。
“你说什么?提位的是白才人,不是楚才人?”“是。”
这样的对话在各宫里都几乎要上演一遍。任谁都有些不可置信,一个平日里足不出户,也少有动静的人竟然会轻易得了许瑺的青眼。
依着许瑺去后宫的频率来说,应该连白卿是谁都不知道才对。
至于那个被封为良人的孙五儿,相比之下倒是好理解了不少。
曲承辉那么霸道,把怀胎的楚才人都吓了半死,理应受点教训。否则陛下早不封,晚不封,偏偏这个时候封赏,可不是打承辉的脸呢。
倒是这个白卿……他又算是哪儿蹦出来的?
很快,白卿在陛下去看楚才人的那天,特意出现在路上,还弄湿了自己裤子,故意在陛下在殿内换衣服的故事,像是自己长了翅膀一样,传遍了整个宫闱。
“……他们简直是污蔑!是嫉妒!是见不得人好!那话传得有鼻子有眼的,不知都把人说成是什么样了。”小茂子十分义愤填膺,甚至连袖子都挽上了。两人分明就什么也没做,衣服也是之前都换好的。他们这么说,也太不要脸了些。
“若是你再见了陛下,定要陛下好好查查。到底是谁嚼的舌根。”
“他们不过嚼嚼舌头而已,你竟生了这么大的气。我从未侍寝,突然升位,还不知道惹了多少人的眼。你要不再叫他们没事儿说道说道,怕是哪天气急了,跑来给我下一把毒呢。”白卿摇了摇头,觉得十分好笑。
外人也就算了,这小茂子明明知道,自己与陛下什么都没发生,竟也把自己当成了受宠的,这才什么时候,就要把尾巴翘到天上去了。
“他们敢?他们再眼红也只能忍着。还下毒?他们几条命够赔的?旁的不说,若真有这嫌疑,必要阖宫纠察,紧闭宫门,把上下翻个底朝天。知道是拿毒药争宠,不知道的还以为要拿毒药弑君呢。”小茂子昂着脖子,从白卿的手下抢出点心盘来,塞给他一碗热茶。
“您可别吃多了,陛下最好细腰,您再吃胖了。”
白卿看着手里寡淡无味的干荷叶茶,十分纳罕,“你这又是从何处听来的道理?陛下何时说过她喜欢什么来?”
“刚来传旨的姐姐说的。她们跟着陛下日久,早摸清了陛下的喜好。陛下虽然不说,但着实不喜欢腰粗的人。听说以前曲承徽想要给她塞男人,选的头一个就没要。后来听周容总管说,就是嫌他腰粗。”
小茂子一边说着一边还比划了一下,在自己身前比了个水桶大的圆,里头整能塞进去三四个人。
白卿闻言忍不住“噗呲”一笑,可这一笑过后,也确实忧虑地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腰。他在家的时候,家里人都怕自己太瘦生病,没事儿总叫他多吃。但奈何体质如此,怎么吃都不长肉,看起来颇有些单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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